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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虽然这样说，但两人的心里头都很清楚李将军是什么样的人。

他是疼爱李文姝，为了这个女儿可以豁出一切，包括他自己的性命。

可这一切唯一不包括的便是百姓和兵士的性命。

以一人之躯壳换数万百姓兵士的性命，这交易，再划算不过的。

她相信她爹会坚定不移的选择她的，可如今，她爹并非是不选她，而是没的选。

大殿之上，李不为霍地跪了下来，双手伏地，“臣谨遵圣意。”

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。

无论是他，还是他的女儿。

高坐上的帝王满意的勾起了唇角，“李爱卿深明大义，忠君为国，其女容貌姝丽，性情温良恭淑，孤册封她为平宁郡主。”

李不为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塌了下来，只跪在那里，声音嘶哑的应了一声，“臣谢主隆恩。”

皇帝虽然没有直接赐婚，但封了李文姝为郡主，这件事就相当于板上钉钉子了。

大殿上的朝臣们一个个都退了下去，李不为仍旧跪在那里，没有起身。

“李将军，”苏景康去而复返，站在李不为的身边，笑盈盈的恭贺起了他，“恭喜恭喜啊！待平宁郡主嫁给了大魏的王子，往后你便是大魏国的国丈了。这可是天大的……好事啊！”

李不为倏然攥紧了拳头，目光冰冷的看向苏景康，咬牙切齿道，“苏景康，你莫要忘记了你也还有一个女儿呢！今日那大魏王爷是看中了我家文姝，可大魏并非只有一个王子，日后再来和亲，相中了苏小姐，不知苏大人能不能割爱？”

苏景康说的很是冠冕堂皇，“若是为了江山社稷，莫说你我一个女儿，便是要我苏家全府上下性命，我苏景康也在所不辞！”

这话说的铿锵有力，俨然一副为国为民为君的忠臣模样。

李不为嗤笑了一声，“希望苏大人记住今日所说的话，来日遭遇李某相同境地的时候，定要说到做到！”

两人交换了一个虐待锋芒的眼神之后，李不为也懒得再同他多说什么，起身便大步的往外走去。

李不为不知回去以后该如何同李文姝交代，在府门外踌躇了好久，都没进去。

最后还是李文姝和蓝姨娘收到小丫鬟的回禀，朝门口赶了过来迎他。

蓝姨娘毕竟同李不为做了多年的夫妻，他一个眼神，她心里头便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
当下身子微微一颤，险些栽倒在地上。

李文姝眼疾手快的扶住蓝姨娘，脆生生的喊了一声，“爹！”

李不为哎了一声，眼神却是闪闪躲躲，怎么也不敢对上李文姝那双清澈的眸子。

他愧对女儿！他对不起女儿！

“爹，”李文姝反倒是很洒脱的笑了起来，“回家吧，往日里都是姨娘张罗一桌好吃的，今日姨娘身子不适，文姝便让爹爹和姨娘尝一尝我的手艺吧。”

“女儿虽然整日里舞刀弄枪，但在姨娘的耳濡目染之下，厨艺也算不错的。”

她笑得清丽，仿佛没事人一般，李不为喉头滚动了一下，望着已经亭亭玉立的李文姝，心里面只剩下了苦涩和心疼。

“姝儿若是男儿，必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，”李将军的眼眶微微泛红，“姝儿若是男儿，多好……”

这世道太不公平，凭什么让女子牺牲，都能说的那般的理直气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