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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
天边遥遥挂着一轮清清冷冷的弯月，月色森冷，照得四野一片银白幽寂。

山腹内的洞穴阴暗潮湿，岩壁遍布青苔，深且狭长的洞口，却吹不进半点冷风。

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底，顾明舒蜷缩在地上，不省人事。

风墨白伸手去探她的额头，却把手上的血不小心染了上去。

额间滚热，他用帕子去擦拭自己留下的鲜血时，指尖仿佛火燎一般，烫得他手指抖了抖。

“没事的，我在。”

风墨白轻轻说了一句，淡淡的语气听出郑重的承诺。

下坠时他在最紧要关头把顾明舒护在怀里，以至于伤上加伤，遍体鳞伤。

这样的高度，猝不及防的意外，还是叫两人都昏了过去。

然而先一步醒来的他，却顾不得满身伤痕累累，第一时间找到了顾明舒。

黑暗于他不是阻碍，他挪到顾明舒身边，将昏倒在湿冷洞底的顾明舒搂入怀中。

“看你，就知道逞强，还说是小伤，也不去在意，这会儿发热了吧？真是，该打……”

风墨白伸出手指，轻轻地弹了一下顾明舒的额头。

怀里的人微微颤着，浑身滚热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他细心地拉上披风，伸手去摸索药瓶。

“娘亲……”

怀里的人嘤咛一声，却忽然伸手将他搂住。

他一怔，脊背僵直，许久都不曾动弹——怕惊了昏睡的人，又像是担心自己过早从美梦中醒来。

察觉到这个心里变化，他唇角挑起无奈的笑意。

尽管知道这只是意外，而他也被错认成别人，但他还是不由自主为之怔神。

很显然，他似乎疯了，竟因这一个小小的拥抱乱了方寸，哪里还有往日的冷静自持？

这个小小的女子，也正是这小小的女子，总是能轻而易举踩到他的死穴，令他溃不成军。

“娘亲，明舒冷……别走……”

顾明舒像是烧糊涂了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。

这时的她，不是那冷静从容的顾家大姑娘，卸下一切武装后，只是个脆弱得需要寻求温暖的人。

风墨白握住了顾明舒的手：“我不走，你先把我放了，我给你拿药。”

然而，顾明舒却听不见他的声音，口中依旧呢喃：“娘亲，别走……”

喊着喊着，却像是要哭出来。

风墨白没有动，只是握住她的手，时而回应一句：“我不走，陪你。”

他心里清楚，就算顾家并未遭此一劫，小姑娘的人生，也不是没有缺憾。

世家嫡女，拥有过人的天资，学识丰富，武艺高强，长得一副颠倒众生的好样貌，更是深受一家之主的器重，并且还有兄长溺爱。

或许翻遍整个玉京城，也找不到比小姑娘更得意的人。

然而，从出生起便没了母亲，与父亲的关系又十分微妙，这些如何算不上缺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