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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说，太子爱太子妃如命。

宋凝嫣，是太子侧妃。

她生了五个孩子，个个都被太子抱给太子妃抚养。

可她不哭，不闹，也不争，仿佛那些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，与她并无太多干系。

直到第五个孩子被抱走的那天，她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，一步步走到皇后宫中。

“母后，”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已为殿下诞下五个孩子。求您……放我离开，让我去找真正心爱之人！”

皇后望着殿下这个身形单薄、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子，叹了口气：“凝嫣，你嫁入东宫这么多年，日夜相对，竟对耀儿没有一丝一毫动心吗？”

宋凝嫣沉默片刻，缓缓摇头。

那动作很轻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
“那……你那五个孩子呢？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，你就……没有半点舍不得？”

孩子……

宋凝嫣的心口猛地一缩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那是她十月怀胎，鬼门关前走一遭才生下的骨肉啊。

第一个孩子，她偷偷藏了一件小小的肚兜；第二个，她留了一缕胎发；第三个……她甚至不敢让自己去细想他们的模样，怕想多了，就再也狠不下心。

可他们，全都不在她身边。

他们被养在崔闻莺膝下，唤崔闻莺母妃。

她这个生母，或许只是他们生命中一个模糊的、不甚重要的影子。

“孩子们……都被太子殿下抱走，他们自有慈母抚养，平安尊贵。臣妾……并无牵挂。”

皇后望着她决绝的模样，知道再也留不住她：“罢了，你的任务，确已完成，本宫可以放你走。可你如今身子虚败成这样，好歹将这几日月子坐完，届时，来本宫这里拿腰牌出宫。从今往后，你不再是太子侧妃宋氏，你自由了。”

自由了。

这三个字，像一道惊雷劈开宋凝嫣心中厚重的阴霾，又像一股甘泉注入干涸龟裂的土地。

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轻松瞬间席卷了她，冲垮了五年来的麻木与隐忍。

她几乎是踉跄着再次拜倒，声音哽咽：“谢皇后娘娘恩典！”

走出凤仪宫时，天已经暗了，宫道漫长，她扶着墙慢慢走，思绪飘回五年前。

那时候，整个上京都知道太子楚耀和崔家大小姐崔闻莺青梅竹马，是一对神仙眷侣，楚耀甚至在大婚那日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许下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诺言。

可偏偏，崔闻莺入东宫三年，肚子始终没有动静。

皇后心急如焚，担心皇家子嗣，更担心楚耀储君之位不稳，最终，皇后用崔闻莺的性命相挟，逼着楚耀纳侧妃。

楚耀反抗过，争执过，最终妥协。

他随手在一堆精心准备的大臣之女画像中，点了最不起眼、家世也最普通的那个工部侍郎之女宋凝嫣。

皇后召宋凝嫣进宫时，宋凝嫣跪在地上说：“臣女不愿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