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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里安静极了，所有人屏息凝神，没有说话。

我却只想把所有的事都一次性说个清楚，

反正今天开始，这些人将不会再对我造成任何的影响。
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。

“顾卓言，你以为这些年你得到的一切，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。你的确很优秀，可不是每个学校，连一次模拟考试也要有奖金的。”
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你的自尊心，可你不知道，是我一直在小心翼翼捧着它。”

“你口口声声说我什么都有，可我每个学期有一半时间在家休养，不是因为矫情，是因为我有先天性心脏病？”

教室里彻底安静了。

“你们只看到我家的钱，看到我捐的楼，看到我随手拿出的充电宝和防晒霜。”

“你们不知道我从小不能剧烈运动，不能吹太久的风，不能吃太凉的东西。”

“我每一次发烧都可能是最后一次。”

“我要比你们所有人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维持学业，你们在学校里的每一天都是我梦寐以求的日子。”

许乔的眼眶红了，她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
顾卓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

“沈向晚”
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我却没有再看他。

许乔红着眼小声问我：“晚晚，那笔奖学金是你什么时候设的？”

“高二。”

我安静垂下眼眸，

“那时候他跟我说，省城有一所大学愿意给他全额资助，但要求他必须是省状元。我怕他万一失手，就提前以匿名的方式设了一笔励学金，覆盖那所大学的条件。”

许乔捂住嘴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你”

夏淼淼白着脸站在一旁，忽然开口：“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？你图什么？”

我转头看向她，逐字逐句道，

“因为我曾经以为，他是值得的。”

“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。”

我没再看他，只是转头看向老师：“老师，成绩查完了，我可以走了吗？”

老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木然地点了点头。

我转身大步离开。

顾卓言才如梦初醒，追了出来，

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。

“沈向晚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
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，没有挣扎，只是平静开口，

“早告诉你，你还会接受吗？”

“顾卓言，你连我家的鸡蛋都不肯多吃一个，你觉得你会接受我用这种方式帮你吗？”

“我一直在维护你的自尊，可你把我的尊严，放在地上踩。”

“顾卓言，你真的没有心。”

他的手慢慢松开，垂落在身侧。

我转身离开，顾卓言没有再追上来。

走廊上空无一人，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。

可我到底没有哭。

我已经哭够了。

那些为顾卓言担忧、流泪，变得患得患失的日子，

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，

渐渐忘却。

从那枚纽扣落在夏淼淼掌心的那一刻，

我便不会再为他流一滴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