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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述出差回来那天，比预计早了两天。

后来陈屿告诉我，案子其实第四天就结了。

林述在酒店待了一夜没睡，第五天一早就开车往回赶。

三百多公里，他连服务区都没进。

可他回来的时候，家里没人。

客厅桌上放着我的钥匙和一张纸条：

"述哥，今晚程砚科室聚餐，邀请我一起。不用等我吃饭。——小薇"

林述拿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。

陈屿说，他给林述打电话的时候，林述的声音平静得吓人：

"她现在在哪？"

"你问这个干嘛？"

"我问她在哪。"

陈屿没敢撒谎。

林述开车到那家餐厅的时候，透过落地窗，正好看见里面的场景。

长桌上坐了七八个人，都是骨科的医生和护士。

我坐在程砚旁边，手里端着果汁，正笑着听谁讲笑话。

程砚侧过身，很自然地帮我挡了一下旁边人敬的酒杯：

"她不喝酒，用果汁代吧。"

那个动作太自然了。

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。

林述站在车里，隔着一层玻璃看着这一切。

他忽然想起，上次他带我去律所年会，有人给我敬酒的时候，他说的是：

"她喝不了酒，一杯倒，你们别灌她，到时候吐了算谁的？"

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
我红着脸把酒喝了，当晚吐到半夜。

同样是挡酒。

程砚让她体面，他让她出丑。

林述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。

他没有进去。

他把车停在餐厅对面，等了两个小时。

等到聚餐散场，我从餐厅里走出来。

程砚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我的外套，正要帮我披上——

"沈幼薇。"

林述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。

我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见他靠在车门上，脸色看不清楚。

"述哥？你不是明天才——"

"上车。"

他拉开副驾的门，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程砚的手停在半空，看了看林述，又看了看我，没有说话。

我站在两个人中间，夜风吹得满天星的花瓣直掉。

满天星是程砚上周送的，我舍不得扔，养在科室的杯子里，今天聚餐顺手带了出来。

林述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
"花也带上。"他说。

我上了车。

车里很安静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。

林述一句话都没说，开得很快。

我偷偷看了他一眼——他的侧脸绷得很紧，下颌线像刀削的一样。

快到小区的时候，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。

"沈幼薇，你告诉我，你跟程砚到底什么关系。"

"朋友在了解。"

"了解？"他转过头看着我，眼睛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
"了解什么？了解他会帮你挡酒？了解他知道你不喝酒？这些事我不知道吗？"

"你知道。"我说，"但你从来不挡。"

林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车里安静了很久。

最后他重新发动了车，一脚油门冲进地库。

从头到尾，他没再看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