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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建平挨打

黄建平这阵子焦头烂额。

他相中的那个姑娘姓孙，是隔壁村孙老二的独生女，长得浓眉大眼，身段也结实，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。

他托媒人上门提了三回，前两回孙家都含含糊糊没应准，

黄建平挨打

她皱着眉头，走到黄建平面前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大哥，这里是饭店，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。”

“出去说？怎么，怕丢人？”黄建平冷笑，非但不压低嗓门，反而扯起了嗓门，

“你嫁了高门大户，吃香喝辣，就不认亲哥了？我讨个媳妇差三百块彩礼，找你借点钱，你推三阻四，还把我往外轰！

“兰月，你摸着良心说，你这样做，对得起死去的祖宗吗？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爹妈吗？你眼睁睁看着你大哥打光棍，你良心不会痛吗？”

他的话像滚油里泼进水，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
客人们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。

有人认出黄兰月就是周家新娶的媳妇，压低声音跟旁边人咬耳朵：

“就是她呀？娘家来闹了，啧啧……”

“听说彩礼要了五百块，一分陪嫁没有，这还不满足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周家真是倒了霉……”

“不送陪嫁，娘家人还来要钱？这是什么不要脸的人家？”

陈小梅急得直跺脚，想上前拉又不敢。

后厨的门帘又掀开了，老李师傅探出半个身子，眉毛拧成个疙瘩。

他手里还拎着锅铲，锅铲尖上滴着油，在地板上洇出个小小的圆点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老李扬了扬手里的锅铲，指着黄建平，大有黄建平敢打黄兰月，他会用锅铲砸人的势头。

黄建平瞥了他一眼，见是个围着油渍围裙的老头子，压根没放在眼里。

“我跟我妹子说话，关你屁事？”

老李师瞪他一眼，目光越过他，落在黄兰月脸上。

黄兰月抿着唇，脸色白得厉害，攥着笔的手指关节突出来。

老李师傅在国营饭店掌勺二十三年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，也见过各式各样的闹剧。

他一眼就看出这男人是来者不善，也一眼就看出黄兰月此刻的难堪。

“兰月，你跟我到后厨来，上午那批账目对不上，你帮我再捋一遍。”

黄兰月心头一松，正要抬脚，黄建平却猛地伸手，一把攥住她胳膊。

“不准走！话没说完就想溜？”

他力气极大，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嵌进黄兰月小臂。

黄兰月吃痛，闷哼一声。

老李师傅脸色倏地沉下来。

他往前跨了一步，锅铲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里，铲背不轻不重地敲在黄建平手背上。

“松开。”

这一下敲得不重，却正敲在虎口的麻筋上。

黄建平“哎哟”一声，手像被火烫了似的松开。

他捂着手背，瞪圆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围着脏围裙的老头子。

“你、你敢打我？”

“打你？”老李师傅嗤笑一声，“我要真打你，你这条胳膊早断了。小子，这是国营饭店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
他往黄建平面前又逼了一步。

明明是个干瘦老头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一双眼睛精光四射，竟逼得黄建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兰月丫头是周经理的儿媳妇，也是我李德厚的半个徒弟。你跑到我灶台前来欺负她，问过我手里的锅铲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