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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官敲了法槌，庭审开始。

沈律师陈述案情的时候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“被告陈建军、周婉清，合谋在被害人陈栀的早餐中投放具有助眠作用的药物，导致被害人在高考期间出现严重身体不适，最终高考成绩较平时成绩下降”

我坐在原告席上，听得很认真。

每一句话，都在我心里又扎一次。

但我不觉得疼了。

因为扎了太多次，已经麻木了。

轮到周婉清陈述的时候，她突然站起来，摘下墨镜，大声哭喊，

“我没有下药！粥里没有药！是陈栀她自己没考好，她把责任推给我！”

沈律师站起来，“请被告出示证据。”

“证据？什么证据？”

“被告声称自己没有下药，请提供相关证据。”

“比如粥的样本、购买食材的凭证、当天的监控录像等等。”

周婉清愣住了。

“我没有那些东西”

“那被告如何证明自己无罪？”

“我，我”

周婉清说不出话了。

她看向我爸，我爸低着头，从始至终没抬起来过。

“周婉清女士，这是一份检测报告，是原告在高考结束后第三天，将粥的样本送检得出的。”“报告显示，粥中含有大量佐匹克隆成分，剂量是常规安眠药的三倍。”

“佐匹克隆是处方药，请问你如何解释这碗粥里会出现这种成分？”

周婉清的脸彻底白了，她开始语无伦次，

“我不知道，可能是药放错了。”

“放错了？”沈律师笑了一下，“把处方药研磨碎放进粥里，这叫放错了？”

周婉清瘫坐在椅子上，说不出话了。

轮到我的时候，我站起来，“我想说几句话。”

法官点了点头。

“我妈妈去世的时候，我才十五岁。”

“她走之前，拉着我的手说，‘栀栀，妈妈对不起你，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’。”

“我说，妈妈你放心，我会好好读书，考上好大学，以后当医生。”

“我妈妈笑了。她说，‘好，妈妈等着’。”

“但她没等到。”

我的声音开始发抖，但我忍住了。

“我模拟考成绩稳定在分的时候，我多想告诉她，我一定会考上好的医学院。”

“但我食言了，那年我考了分，今年我又考了分，再没有回到过那个成绩。”

“我有时候想，如果我妈妈还在，她一定会给我煮一碗充满爱的粥，一定会再校门口等我出来”

我顿了顿，话没说完，因为我看见我爸终于抬起了头。

他在哭。

他居然在哭。

一个和他人共谋给女儿下药的男人，在法庭上哭了。

我不知道他在哭什么。

哭自己的良心？哭自己的懦弱？还是哭自己被我抓住了把柄，没有缓转的余地？

我也不想知道。

最后我没有接着说下去，我只是认真的看着台上的人，

“我不需要任何赔偿，但我只必须讨回一个公道。”

旁听席上有人在哭。

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姐，哭得最大声。

最后，法官宣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