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液体泼出来,带着刺鼻的气味,在空气里画出一道弧线,直直朝我泼来。
我下意识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紧接着,一道身影横在了我面前。
液体结结实实地泼在了那道身影上。
惨叫声响起来,撕裂而尖锐,猛地灌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愣了一秒,睁开眼,才看清楚那个人。
是妈妈。
她一声惨叫,跌坐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,手指缝里渗出一种可怕的红色液体。
我心里猛地往下一沉,急忙蹲下去,“妈!”
“你把手拿开,让我看看!”
“别”她摇了摇头,却反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出奇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,“羡羡。”
“是我对不起你”
我鼻腔里猛地涌上一股酸意,“妈,你先别说话!”
她摇了摇头,压抑着哭声,“这都是我欠你的,现在,还给你了。”
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,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能死死握住她的手。
早知今天,何必当初呢。
我强忍着酸涩,扭过头,冲着敞开的门外大声喊,“快叫!”
程美菱和江夏见到这幅情形,对视了一眼,几乎同时扭头往门口冲。
“拦住。”江淮只说了两个字。
门口的人就已经拦了上去,两人惊叫一声,被人反手拽住手臂,动弹不得。
“放开我!”江夏挣扎着,声音嘶哑,“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!”
没有人理他。
他扭过头,死死盯着江淮,“江淮!我是你弟弟!你不能把我怎么样,你!”
“强奸未遂,”江淮低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轻得像是在读一份无聊的文件,“故意伤人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自己算算,够几年。”
江夏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程美菱哭了起来,冲着我喊,“程羡羡!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!我是你妹妹!”
说着,她指着妈妈大吼:“你看!我没说错!妈妈就是偏心你!”
“她宁愿自己毁容也要救你!”
“所以我哪里错了!”
我冷冷的看着她,只觉得一阵厌恶,
都这个时候了,竟然还死性不改。
赶到后,我头也不回的跟着妈妈去了医院,任由程美菱被帽子叔叔带走。
妈妈在医院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医生说液体腐蚀性极强,脸上的一部分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,修复手术做了好几次,最终还是毁了半张脸。
不幸中的万幸是,没有伤及性命。
但程美菱和江夏就没那么好受了。
他们分别以故意伤人罪、强奸未遂罪被判入狱,各自领了刑。
宣判的那天,我没有去。
江淮陪我窝在沙发上,兴致冲冲的选着蜜月之旅。
我侧过头,忽然想起试衣间的事,“江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天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?”
他低头看了我一眼,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进试衣间太久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后笑出声来,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,“你不在我视线里,我不放心。”
窗外的阳光移了移,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很亮。
我靠过去,把头埋在他肩膀上,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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