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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州市zhengfu大礼堂，座无虚席。聚光灯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切割着主席台，空气里漂浮着一种混合了香水、汗水和紧张情绪的怪味。金彪坐在第一排，西装笔挺，油头锃亮，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。他身后的“专家天团”和“市民代表”方阵，像一排排精心码放的商品，包装精美，随时准备出售他们的观点。听证会正式开始。金彪一方，率先登场。巨大的投影幕布上，一段制作精良的动画短片开始播放。伴随着气势恢宏的交响乐，一座由玻璃和钢筋构成的未来之城拔地而起，摩天大楼刺破云霄，流光溢彩的商业街上，是满面笑容的时尚男女。画面充满了未来感，科技感，金钱感。“女士们，先生们！”金彪重金请来的那位哈佛博士再次登台，手持遥控笔，像个布道者。“我们所呈现的，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项目，它是云州的未来！是通往国际化大都市的门票！”他的声音透过音响，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回响，充满了煽动性。“我们经过最严谨的测算，项目建成后，将为云州带来每年超过五个亿的稳定税收，创造近万个高质量就业岗位！”台下，金彪安排好的“市民代表”方阵里，立刻爆发出整齐划一的、热烈的掌声。“说得好！这才是大手笔！”“我们需要的是发展，是就业，不是守着那些破烂房子过穷日子！”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站起来，慷慨陈词，胸口的“市民代表”证件格外显眼。“我代表我们小区的居民，坚决支持金鼎集团的方案！我们渴望住上和宣传片里一样的好房子，过上好日子！”又一个女人站了起来，声泪俱下。“我儿子大学毕业，就是因为云州没有好的发展机会才去了外地。如果早有金鼎中心这样的项目，他怎么会走？”一时间，整个会场的气氛都被他们牢牢掌控。所谓的“经济学家”们轮番上阵，嘴里蹦出各种普通人听不懂的专业名词，什么“容积率红利”、“土地财政杠尬”、“城市价值锚定”，一套又一套，云山雾罩，唯一的目的就是证明他们的方案是唯一的、正确的、科学的选择。媒体区的记者们闪光灯闪个不停，将这“群情激昂”的一幕忠实地记录下来。钱副市长坐在评议席上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。市长赵立华则面无表情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，看不出喜怒。韩萧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盛大演出，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了别人婚礼的局外人。终于，金彪一方长达一个小时的表演结束了。哈佛博士以一个充满力量的姿势收尾，仿佛已经提前宣告了胜利。主持人清了清嗓子，看向韩萧。“下面，有请古城改造项目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，韩萧同志，阐述他的方案。”刷！一瞬间，全场上千道目光，像探照灯一样，齐刷刷地聚焦在韩萧身上。有同情，有讥讽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。所有人都想看看，这个年轻人要如何对抗眼前这座用金钱和权势堆砌起来的舆论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