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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大山和刘蓉对视一眼，刘蓉立刻掰着指头开始算：“红糖少说五斤，那时候供销社卖八毛一斤…良布一丈二，一尺算六毛五…”“去年秋收帮工五天，一天算一块两块工钱…”“还有年前那块三斤多的猪后鞧，按九毛一斤算”她嘴里噼里啪啦，算得又快又清楚。周围人听得直咂舌。“嚯，还真不老少！”“啧啧，这加起来得小两百了吧？”“李家这便宜占大了！”王金凤听着那数字，脸由紫转白，额头开始冒冷汗：“你…你胡说，哪有那么多！”张卫民等她算完，旱烟袋一挥：“金凤嫂子，你也甭抵赖。”“大伙儿眼睛都不瞎。这样，我做个主，零头抹了，凑个整，二百八十块钱！”“你把钱退给江家，这事儿就算两清！以后桥归桥，路归路，谁也不准再提！”“二百八？”王金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嗷一嗓子蹦起来。这年头，工厂工人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三十块！在乡下刨土坷垃把手都刨破了都得大半年才挣得回来！“你…你这是要我的命啊，张卫民，你跟他们是一伙的，你偏袒他们！”李翠花也傻眼了，拉着她妈的袖子：“妈…妈…这…”“嫌多？”张卫民脸一沉，眼神冷飕飕的。“行啊，那就让江安去公社告，让革委会的同志来评评理！”“看看这强占别人彩礼、耍无赖讹人的事儿，该咋办！到时候丢人现眼的可不是我！”革委会三个字像盆冰水，兜头浇在王金凤头上。她那撒泼的劲儿瞬间泄了，浑身哆嗦，嘴唇抖着说不出话。真要闹到革委会，别说钱了，她这张老脸，连她闺女都得跟着丢人。王金凤再泼，也知道怕了。“好…好…”王金凤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睛死死瞪着江安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。“江安，算你狠！我们李家认栽！”她猛地一拽还在发懵的李翠花，咬牙切齿：“走，回家拿钱，这钱就当喂了狗了！”“妈！”李翠花心疼得直跺脚，眼泪这回是真下来了。“还不快走，还嫌不够丢人？”王金凤几乎是拖着李翠花，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，那背影像是斗败了的瘟鸡，狼狈不堪。人群看着她们母女灰溜溜地走了，发出一阵哄笑和议论。“活该！”“早该这样！张队长硬气！”“安子这回是真硬起来了！”没一会儿，母女俩就带着个油纸包来了。打开正好是整整齐齐的一叠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