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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山的风在呼啸，像某种看不见的野兽，在云雾深处长啸。许听晚和江泊简的行程并未因顾婉兮突然的到来而改变。第二天一早，他们背上整理好的登山包，踏上了去往山顶的路。飞雪很快将脚印抹平，留不下一丝痕迹。山间极静，只有靴底踩在厚雪上的沉闷声响。江泊简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，心底忽然有一种久违的放松。许听晚走在前头，偶尔回头，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，眉眼低敛，让人察觉不到心底的翻涌。终于登顶时，远方是千峰万壑，脚下是白雪皑皑，他一头倒在雪地上，呼出的白气迅速被风吞没。“许听晚。”他忽然开口，侧头望着她，“你一帆风顺的人生里，有什么无能为力的事情吗？”许听晚背对着他站立，雪光将她的轮廓映得有些冷峻，沉默片刻，她缓缓点头：“有。”江泊简有些惊讶，随即低声笑了笑：“没关系，俗话说得好，人生哪能多如意，万事只求半称心。”许听晚回过头不再看他，视线穿越厚重的云海。她不说话，肩背微微绷紧，心底那点深藏多年的情绪仿佛在雪山的风里被摧折成粉末，散向四面八方。江泊简忽然坐起身，拍掉身上的积雪，从口袋深处掏出一张照片。照片被寒风吹得微微颤抖，画面里是他和顾婉兮。十八岁的少男少女穿着深蓝色的校服，站在那哪怕什么也不做也是明媚的，男孩眉眼弯弯地笑着，女孩则少见地柔和，偏过头望着身旁的人。顾婉兮不喜欢拍照，他能记起的两人合影，除了这张，便只剩那张结婚证上的红底照片了。十几年的跨度，生命的大半程都被对方占据，这段感情有多深刻，大概不必多说。照片背后是娟秀的两行字：平平安安、朝朝暮暮。江泊简看着那行字，指尖微微一颤，最终还是松开了手。照片被风卷起，越飞越高，直至融进茫茫白雪，再无踪影。下山的途中，风雪忽然变大。山体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，许听晚眉头一皱，凭多年的登山经验立刻察觉到危险临近：“不好，是雪崩！”她拉着江泊简，朝不远处的岩石后奔去。还未等江泊简反应过来，天穹仿佛塌陷般传来震耳的轰鸣。雪墙席卷而下，眼见避无可避，许听晚猛地用力，将江泊简推向前方的岩石：“快躲过去！”江泊简被推得踉跄几步，眼看就要扑到岩石下，脚下的雪层却突然塌陷。他的身体像被掀翻的雪片，狠狠跌入被积雪覆盖的冰缝，失重感让心脏揪紧，他胡乱伸手去抓，指尖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雪。要结束了吗？他闭了闭眼，忽然手腕被一股力道死死扣住。“抓紧！”他仰头，看见顾婉兮——那张熟悉的面孔近在咫尺。她半个身子探出冰缝，另一只手扒着锋利的冰岩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风雪拍打在她身上，额前碎发被吹得凌乱。“抓紧！”顾婉兮嘶哑的嗓音被风雪吞没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