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文网

8我没有回柳家。我用宋归晏赔偿的钱，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，买下了一间铺子。我开了一家绸缎庄，名叫“云裳坊”。我从小就对针织女红有兴趣，我母亲更是江南有名的绣娘。我凭着记忆里母亲教的绣法，和我自己对款式的改良，很快，云裳坊就在京城打响了名号。京中的贵妇小姐，都以能穿上云裳坊的衣服为荣。我的生意，越做越大。不到一年，我就成了京城里小有名气的女商人。我有了自己的宅子，有了忠心的仆人。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这期间，我见过裴衍之几次。他因为江州治水有功，高升回京，如今是户部炙手可热的人物。我们会在一些宴会上遇到。他会远远地对我点头致意，我也会回以一笑。我们之间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。谁也没有再提起江州的事。直到有一天，他在我的铺子门口，拦住了我。“柳老板，生意兴隆啊。”他穿着便服，少了几分官场的凌厉，多了几分温润。“裴大人说笑了，小本生意而已。”我客气地回答。“我今日来，是想请柳老板帮个忙。”“大人请说。”“家母寿辰将至，想请你为她做一身寿服。”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我把他请进铺子，亲自为他介绍料子和款式。他很有耐心，听得很认真。末了，他忽然问我。“你还好吗？”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我很好。”“裴大人呢，一切可好？”“尚可。”我们相视一笑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我为裴老夫人做的寿服，让她在寿宴上大放异彩。裴衍之亲自登门道谢，还带来了一份厚礼。我没有收。“裴大人，这身衣服，算是我报答你当日在江州的援手之恩。”我说。他看着我，眼神深邃。“一码归一码。”他将一个锦盒推到我面前，“这是谢礼，也是聘礼。”我猛地抬起头，震惊地看着他。“聘礼？”“是。”他点了点头，神情坦然，“柳拂衣，我想娶你为妻。”我彻底懵了。我是一个和离过的女人。而他，是前途无量的朝中新贵。我们之间，云泥之别。“裴大人，你你别开玩笑了。”“我没有开玩笑。”他定定地看着我，“从三年前，落霞山，我第一次见你，我就”他的话，让我如遭雷击。“三年前？落霞山？”“是。”他苦笑一声，“当年，你父亲托我暗中护送你。没想到，还是遇到了匪徒。”“我当时人手不够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归晏冲上去，救了你。”“后来，我听说你嫁给了他，我便”他没有再说下去。但我全明白了。原来，当年在落霞山，救我的人，不止宋归晏一个。裴衍之，他一直都在。只是，他藏在暗处，而宋归晏，站在了光里。命运，真是会捉弄人。我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“可是，我已经”“我不在乎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只问你，你愿意吗？”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，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。许久，我点了点头。“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