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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阿嬷一动不动，浑身冷得跟冰块一样。

我很害怕，她从未睡这么久过。

“阿嬷……”

这时，一道脚步声响起，好像有人来了。

我抹了把眼泪，连忙爬下床，光着脚跑出去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了。

我光着脚站在门口，看清了来人。

不是阿公。

是昨天那个挽着阿公胳膊的女人——王桂香。

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呢子大衣，烫着时髦的卷发，嘴唇涂得鲜红，像过年时门上贴的年画娃娃。

可她比年画娃娃凶多了。

我拦住她，不许她进门。

王桂香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，扯着嗓子喊。

“林秀兰，这房子该是我的了，你霸占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？”

我不懂什么叫霸占。

我只知道，这间小屋是阿嬷的。

院子里的晾衣绳是阿嬷拉的，窗台上的罐头瓶里插着阿嬷养的野花，灶台上的铁锅被阿嬷擦得锃亮。

每一寸地方，都有阿嬷的味道。

“你胡说！这是我和阿嬷的家！”我挡在门口，不让王桂香进去。

王桂香低头看我，像看一只挡路的蚂蚁。

“你阿嬷呢？让她出来说话。”

“阿嬷在睡觉，你别吵她！”我鼓起勇气凶她。

王桂香等了半天，没听见阿嬷的动静，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。

“我跟你说清楚，”她竖起五根手指，“五天之内，你们必须搬走！”

我攥紧拳头，瞪着她：“这是阿嬷的房子，我们哪儿也不去！”

王桂香冷笑了一声：“林秀兰，东大院这房子是老陈的！他以后是我老公，这房子自然就是我的！”

她的话我听得半懂不懂。

但我知道，她在欺负阿嬷。

“阿嬷会醒来的，等她醒来，她会赶你走的！”我大声说。

王桂香的眼神变了，变得很可怕，像要把我吃掉一样。

她扬起手，想要给我一巴掌。

她身后跟来的一个女人凑到她耳边，小声说了句什么，她才把手放下来。

王桂香瞪了我一眼，转头对身后的人说：“她们祖孙俩一天不搬，就一天不给送粮食，饿也得给我饿走！”

说完，她带着人转身走了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门从外面关上了。

我跑回阿嬷身边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
“阿嬷，那个坏女人刚才想打我……”

我委屈地跟阿嬷告状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
没有人送饭进来，阿公也不来看我们。

我和阿嬷被关在这间小屋里，无人问津。

我饿得不行了。

柜子里的饼干早就吃完了，灶台上什么都没有。

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，院子角落有一棵枣树，上面还挂着几颗干巴巴的枣子。

可是我够不着。

从前我贪玩想爬树，阿嬷都会在下面张开双臂护着我。

现在我爬树，阿嬷会不会醒过来保护我？

我推开门，跑到枣树下，挽起袖子，抱住树干往上爬。

“快看，这就是那个没爹没娘的孩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