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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淡青之时，我已孤身来到了渡口，等着坐船南下。

手中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不少，足够我在江南置办宅铺，安度余生。

可想到小小一团的瑞雪，还是不由红了眼眶。

即将登船之际，突有一辆马车破开晓雾，朝我疾驰而来。

车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，划破晨曦的寂静。

「月娘，别走！」

我听出那是大夫人的声音。

没多时，马车停下来。

阔阔江风中，大夫人携着老太太和一双姐儿齐齐下了马车。

「月娘，你这样一声不吭地走，是要让我和老太太伤透心吗？」

「我……」我早已红透了眼眶。

老太太走到我身前，拉住我的手，「好孩子，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。」

「祖母早已为你想好了周全之策。」

「祖母？」

我听她如此说，略有迷茫。

她捧起我的手，露出腕上那只通体翠绿的镯子。

「好孩子，你可知这玉镯是我娘家世代祖传之物？你收了我的镯子，便是我认下的孙女，往后你就记在我儿媳名下，做我崔家的义女，好吗？」

大夫人亦道：「女儿，我从前便说了，崔家若有来日，必不负你，你岂能让母亲做个言而无信之人？」

说着说着，她眼眶红起来：

「你这样好的一个孩子，我和老太太如何舍得你走，更何况，我们全家早已将你视作至亲，你若走了，我与老太太的心都碎了，还如何能活得长久？」

我一时动容，情难自抑，喉头哽咽：「我……」

两位姐儿都来扯我的衣袖，落泪哽声：「月姐姐，求你了，留下来吧。」

「是啊，我们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，你就是我们的亲姐姐……」

我泪如雨下：

「祖母，母亲，妹妹，我不走了，我留下来。」

「诶！诶！」

大夫人一边拼命颔首应声，一边落泪不止。

老太太拥着我，一口一个心肝叫着，大夫人和两位姐儿也与我抱在一起。

丹水汤汤，旭日初升，照亮这人间一抹暖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