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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
从这一夜开始。

哪怕将军府在紧锣密鼓的备婚，燕京玉都没有再回去过。

找不到洛春棠，他就住在青楼，夜夜宿在她睡过的床上。

燕京玉记得，洛春棠喜欢静下心来读书写字。

所以屋子里和衣裳上日日熏的是带着佛性的檀香。

可落入青楼后，她的房中却只有香甜到发腻的媚香。

燕京玉不许人打扫房间，更不许更换被褥。

因为在花团锦簇的被子上。

才能闻到一丝残余的，独属于洛春棠的体香。

可是哪怕不换床单被褥，那抹让燕京玉贪恋的熟悉气息也在快速消失。

燕京玉的心彻底乱了，隐约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他好像真的要失去洛春棠了，而且是永远失去的那种。

心脏还在隐隐作痛，燕京玉开始在洛春棠的房间里翻箱倒柜。

试图找到更多属于她的物品，属于她的气息。

衣柜里，藏着一本洛春棠亲手写下的手札。

燕京玉用指腹一点一点摩挲着上面迥劲有力的笔迹。

洛春棠虽出身武将世家，却不负上京第一才女之命。

一个女子写的一手这样游龙舞凤的字迹，拿去参加科举也毫不逊色。

可偏偏写的却是她在青楼里的大小记事。

“眨眼已经腊月初八，快过小年了。”

“也不知道夫君在狱中过得怎么样，吃不吃得饱，穿不穿得暖。”

“这一个月我攒了五十两银子。只要再多学点本事，再多笼络一些客人，很快就能见到夫君了。”

短短的三行字，却藏着无尽的牵挂和深情。

燕京玉的双眸仿佛被刺痛，雾气氤氲在眼底。

他吸了吸鼻子，继续翻到下一页。

“今天是上元节，老鸨让我们晌午出去逛逛街。买几身衣裳和头面，今晚务必要惊艳亮相伺候好恩客。”

“可我这幅残躯，早已没了给自己添妆的兴致。倒是在成衣坊看见了一套男装，感觉很适合夫君。”

“今晚我要多取悦几位恩客，多拿点赏银。给夫君买身像样的行头，风风光光地出狱。”

燕京玉的双手在战场上拿得起百斤重的弯弓和大刀。

此刻却哆嗦着，连一本小小的手札都拿不稳。

窸窸窣窣好几次，才堪堪翻到下一页。

“今日张员外来了，此人格外凶悍粗鲁，尤其爱折磨女人。姐妹们一个个推三阻四，都不想接他。”

“她们不愿意挣的钱，正好给我来挣。”

“姐妹们为我为什么这么拼，我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”

“大概是我心里有盼头，梦里有牵挂吧。”

“我已经沦落到青楼了，但我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，他一定会为我活出个人样来。”

燕京玉眼中滚烫汹涌的泪水，一滴一滴砸在手札上。

晕开了那段看上去字字诛心的字迹。

他越是慌乱去擦，字迹就越是模糊。

就在此时，一个侍卫连门都忘了敲，慌慌张张闯进来。

“将军，大事不好了！”

“您要找的洛夫人，她”